凡煙小說

第六十六章 景天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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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10月。馬爾福莊園。

納西莎把小小的德拉科哄著睡著,然後輕輕地走出他的臥室。她吩咐家養小精靈準備好晚餐,然後坐在餐廳的長桌前等待著盧修斯的歸來。

門打開了,盧修斯穿著一席長長的魔法袍,披著一個很正式的披風,走進了家門。

納西莎迎了過去。她先是和盧修斯交換了一個日常用來歡迎他回家的吻,然後把盧修斯身上的披風接過來,交給家養小精靈。

"今天魔法部的審判還順利吧。"納西莎把盧修斯的領帶解開,把他長長的頭發順到一邊,用一條森綠色的發帶紮起來,免得讓它們因為摩擦而打結。盧修斯順從地任由著她的動作,甚至微微低頭來配合她。

"別擔心,茜茜。"盧修斯答到,"和我們預料的一樣,沒有一點問題。"他私心地隱去了貝拉特裏克斯在法庭上被判處在阿茲卡班執行無期徒刑這一條消息,就像什麽事也沒有的看向納西莎。"今天,德拉科還乖嗎?"

"他睡著了。"納西莎柔聲說。"我們的小龍最近知道我們在叫他了。他會在我叫他的時候,翻過身來用大大的藍眼睛望著我,向我露出笑容。我看著我們的小龍,真是感覺心都要融化了。"

"真的嗎?"盧修斯想象著納西莎口中的場景,他有些遺憾地說:"可惜我最近一直都在魔法部周旋,錯過了德拉科的這些變化。等到這些事情忙完,我可是要好好請個假,把家族的事務都帶回到家裏來做,其餘的時間都陪在你和德拉科的身邊。"

"他晚上應該會醒來,到時候你和我一起去看看他吧。"納西莎把盧修斯的領帶交給另一個等在一邊的家養小精靈,然後向他彎了彎眼角。

"好,到時候你叫我。"盧修斯又俯身,在納西莎的嘴唇上輕吻了一下,然後和她一起走進了客廳。

客廳長長的餐桌上,家養小精靈已經把晚飯準備好了。盧修斯和往常一樣,沒有坐在長桌盡頭代表家主的位置,而是坐在長桌的中間,這樣,使得納西莎可以坐在他的身側。

他一邊切割著盤子裏的牛排,一邊對身邊的納西莎說:"茜茜,關於你的那個堂弟西裏斯。我恐怕我們需要再多把他關在布萊克老宅裏一段時間了。"

"為什麽?"納西莎放下手中的刀叉,看向盧修斯,"真正的叛徒不應該是小矮星彼得嗎?西裏斯·布萊克並沒有背叛波特夫婦啊。"

"茜茜,"盧修斯握住了她的手,"我相信你,但並不代表著所有人都相信你的這些話。現在,沒有人知道彼得的行蹤。鳳凰社裏知道那個保密咒的人紛紛認為是西裏斯·布萊克背叛了波特夫婦,才導致了他們的死亡。甚至連鄧布利多,以及波特夫婦的另一個好朋友,萊姆斯·盧平,都堅定地認為那個背叛者就是你堂弟。這樣在沒有其他證據的情況下,我們把西裏斯放出去,他會被那些憤怒的人們撕成碎片的。"

"那,我們需要等待多久?"納西莎有些不安地問。

"至少一年。"盧修斯斷然地說:"甚至還要更長。我們最好先找到小矮星彼得的蹤跡,然後等人們心中的憤怒隨著時間淡下去一些,再替他辯解。"

納西莎又重新拿起刀叉,她有些食不知味地嚼著口中的牛排。然後,她突然想到:"盧克,你最近有見到西弗勒斯嗎?他怎麽樣了?"

盧修斯微微搖了搖頭,他不想和納西莎提起西弗勒斯那幅心如死灰的樣子。

實際上,自從波特夫婦死亡,盧修斯就再也沒見過西弗勒斯。那個人把自己封閉在蜘蛛尾巷的房子裏,足足一個多月都沒有踏出家門半步。甚至連那個麻種,莉莉·波特的葬禮,他都沒有出席。

但是,盧修斯在幾次特意路過蜘蛛尾巷時,每次都能聞到濃濃的魔藥的味道,有的是強效的生死水,有的是無夢藥劑,更多的是覆雜難辨的、不屬於常規的魔藥配方制作出來的藥劑的味道。

有時,西弗勒斯在蜘蛛尾巷的的那個房子還會傳出巨大的坩堝炸裂的響聲,以及藥劑相互反應的聲音。要不是盧修斯用魔咒確定裏面的人還活著的話,他真想砸開門看一看西弗勒斯·斯內普在走火入魔地搞一些什麽東西。

不過,這些不適合與納西莎說,他不想再讓她平白擔心了。於是,盧修斯編造了一個謊言:"他,還好吧。也就那樣。畢竟莉莉·波特已經死了,活著的人,總會走出來的。"

納西莎雖然不太相信,但是她看著盧修斯望著她的目光中的關心與擔憂,還是把自己的疑慮壓了下去。

1980年11月,蜘蛛尾巷。

西弗勒斯狠狠地把自己手中失敗的、形成絮狀沈澱的藥劑試管砸到了地上。他氣憤地把面前的坩堝掀翻,把手邊上珍貴的魔藥書籍就像一堆廢紙一樣地扔到屋子的角落。

失敗了,又是失敗了。難道,這個世界上真的不存在傳說中的還魂魔藥嗎?

這幾個月以來,他已經實驗過了所有魔藥秘典裏的配方,甚至無視那些書裏的忠告,用自己做那些藥劑的實驗對象,但最終仍然找不到可以莉莉重新救回這個世界的魔藥。

因為,生與死的界限是絕對的。

那是梅林的領域,任何作為‘人’的存在,不可插手。

魔藥充其量只是一種減緩死亡的工具。它甚至阻止不了人的最終死亡,更不用說把一個已經死亡的人從另一個世界拉回來。

西弗勒斯絕望地把頭深深地埋在雙手手掌中。

這短短的幾個月,他已經變得形銷骨立,臉色一片病態的蠟黃。

不得不說,他整個人的狀態實在是糟透了,頭發油膩得就像剛從油鍋中撈出來,衣服也臟兮兮的,不知道多長時間沒有換過。他的腳邊堆滿了魔藥的試管與失敗的藥劑瓶。墻角處,珍貴的魔藥書籍就像不值錢的大白菜一樣淩亂地堆在那裏,旁邊是一些硬到連老鼠都不屑去啃的、充饑用的黑面包。他手臂的袖子被挽到肩上,小臂內側是還在留著血的、密密麻麻的針眼——那是他試藥和解毒的痕跡——他甚至沒有時間與心情去包紮一下那些傷口。離摔到地上的坩堝不遠處的位置,是一大盆的強效生死水——那是他怕自己猝死,而每天強迫自己睡幾個小時的工具。

半晌,西弗勒斯·斯內普重新擡起頭。

他想起了那天他質問鄧布利多時,鄧布利多對他說的話。

鄧布利多說,莉莉已經死去,無法挽救。但是,她還留下了一個孩子。

雖然,那個孩子是波特的,但他畢竟也是莉莉的孩子,不是嗎?

鄧布利多告訴他,那個孩子有著和莉莉一樣的翠綠色的眼眸,他是她血脈的延續,是她曾活在這個世界上的證明。

但是,鄧布利多還說,那個魔頭現在卻依然沒有死去。事實上,他制造出了魂器。所以,那個莉莉的孩子還是隨時會有生命危險。

在那個孩子去霍格沃茨上學之前,他會被保護在莉莉在麻瓜界的姐姐家,他身上的血緣魔法會是最強大的護符。可是,在到了霍格沃茨之後,就不一樣了。他身上的血緣保護魔法會逐漸失效,最終毫無防護效果。

鄧布利多在西弗勒斯失魂落魄地離開前,給他了一封霍格沃茨魔藥學教授的任命書,並告訴他,他隨時可以到霍格沃茨任教,隨時可以去保護那個莉莉留下來的孩子。

西弗勒斯看著這一地的狼藉。轉過身去,在一堆廢棄的草稿紙算式中找出了那個羊皮紙的任命書。他盯著手中的任命書良久,然後見自己的手邊沒有筆,就咬破了自己的食指,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隨著一陣魔法的光芒與震蕩,那個任命書生效了。

莉莉啊,雖然我救不回你。

但是,也許,我可以用這條卑賤的命來保護你的孩子。

這算不算也是一種,我對你的贖罪?

半年之後,1981年4月。

馬爾福莊園,德拉科的房間。

"你啊,可是要把他嬌慣壞了。"納西莎眼神溫柔地看著盧修斯輕聲哄著德拉科。他讓德拉科騎到自己脖子上舉高高。甚至,德拉科抓了幾把他最心愛的鉑金色長發放在口中咬著玩,盧修斯也絲毫不生氣。

"有人看到嗎?"盧修斯挑眉。

"德拉科會知道啊。你這麽慣著他,之後想要再樹立一個嚴父的形象可就難了。"納西莎打趣道。

"他還這麽小。"盧修斯把德拉科從自己的脖子上抱下來,愛憐地吻了吻他的額頭,"等到他長大了,估計就不會記得了吧。"

"我覺得,即使這個孩子長大了,你也舍不得教訓他的。"納西莎想到前世的盧修斯對這個孩子不自知的讓步與寵溺,微微地露出了一個笑容。

"不,茜茜。"盧修斯看著他懷中的這個和他一樣,有著淺淺的鉑金色短發的小團子,眉眼柔和。"他畢竟是個馬爾福啊。我想,等他再長大一些,我會狠下心來的。"

"我才不相信。"納西莎嬌笑著,"你等著看吧,看我們之後誰說得對。"

盧修斯不可否置地輕輕搖了搖頭。在他的懷中,小小的德拉科調皮地試圖往他的肩膀上爬。盧修斯趕忙放下手中的蛇頭杖,用雙手小心翼翼地保護著德拉科,讓他別從自己的肩上摔下來。

德拉科卻是見自己怎麽努力,也無法再次爬到盧修斯的脖子上方。他癟一癟嘴,就像馬上要哭出來似的。盧修斯就像是感應到了他的傷心,把他再次抱到了自己脖子後方,騎到自己的脖子上。

德拉科趴在盧修斯的頭上,雙手揪著兩股盧修斯的頭發,就像是騎馬一樣,‘咯咯咯’地發出了開心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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